大堂的电梯门打开，一个穿着藏青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。
这就是科恩集团的业务主管，艾伦。
他在科恩集团干了五年，专门负责对接亚洲客户的商业咨询业务。
艾伦挂着职业的微笑，迎上前和罗伯特握手。
“早上好，罗伯特。
华声顿的天气比纽约要冷一些吧。”
罗伯特顺势向他介绍了陈浩。
“艾伦，早上好，其实天气都差不多。
这位是我的委托人，陈浩先生。”
艾伦打量着陈浩，态度礼貌。
但他心里依然只把陈浩当成一个有钱的亚洲富商。
这种拿着支票本来华声顿寻求商业保护的外国老板，科恩集团每年要接待几十个。
他们大多是为了规避大漂亮国的贸易壁垒，或者打探某些行业的政策风向。
“陈先生，欢迎来到科恩集团。
我是亚太事务部的艾伦。
请跟我到会客室，我们可以为您详细介绍我们的标准咨询套餐，尤其是针对亚洲市场的商业风险评估服务。”
艾伦一边说，一边引导两人走向一楼的普通会客区。
陈浩没有挪动脚步。
他站在大厅中央，看着艾伦。
“艾伦主管，我不需要你们的标准套餐。
那些用来应付普通跨国企业的报告，对我来说毫无价值。”
艾伦停下脚步，脸上的笑容消失，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那陈先生今天来，是有什么具体的诉求？”
陈浩表情变得高傲起来，眼神扫过艾伦，又向周围看了一圈。
“我即将被新政府团队聘任为亚太事务领事级特使。
我今天来，是需要科恩集为我的新工作定制一份报告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艾伦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他太清楚新政府团队这几个字在眼下华声顿的分量了。
小布什的政权过渡团队正在紧锣密鼓地组建新一届班底。
这是目前整个特区最热门的政治资源。
任何能和过渡团队沾边的人，都是各方势力拉拢的对象。
艾伦的态度发生转变，表情立刻变得谦逊起来。
“陈先生，请问这个特使的任命，过渡团队那边已经正式宣布了吗？”
陈浩轻描淡写地回应。
“流程还在走，但是已经定好了。
不过你懂得，有些形式还是配合一下，例如提交点报告什么的。
国会山那些老爷们总是喜欢一些形式化的东西。
我才会出现在这里。
我选择科恩集团，是因为你们的政治立场足够可靠，在国防和亚太事务上的影响力也符合我的要求。”
艾伦的大脑在高速运转。
一个即将拿到领事级特使头衔的亚洲人。
这背后牵扯的绝不是普通的商业利益，而是涉及到地缘政治和跨国资本的深层博弈。
这种单子不仅利润丰厚，更能加深科恩集团和新政府的联系。
但这就不是他一个业务主管能拍板的事情了。
艾伦做出了决断。
“陈先生，一楼的会客室太嘈杂了。
请跟我去顶层的VIP会议室，我去请我们的高级合伙人詹姆斯·惠特曼先生出面接待您。”
他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，引导陈浩走向直达顶层的VIP电梯。
电梯门合上，轿厢快速上升。
艾伦把他们带进一间宽敞明亮的高层会议室。
会议室的视野极佳，一整面玻璃幕墙正对着国会山的方向。
桌上摆着高级矿泉水和现磨的哥伦比亚咖啡。
艾伦出去后，罗伯特坐在陈浩旁边，压低了声音。
“陈先生，您这招太冒险了。
任命文件连影子都没有，您就先说出去了。
万一他们去查证，发现和您说的不一样，我们会很难堪。”
陈浩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数字，语气没有起伏。
“罗伯特，难道我们不正在申请吗？
他们能够查到的消息顶多也就这样。
华声顿本来就是一个预期交易市场。
政客们靠着承诺未来的政策来换取今天的选票，智库靠着兜售未来的风险来赚取今天的咨询费。
大家都在买卖预期。
我给的预期其实比他们的还更加靠谱一些。”
陈浩冷笑道。
“我也就现在有点需求。
如果等任命文件真的落地了，我还需要花钱来找他们买报告吗？
到那个时候，就是他们主动来求我合作了。”
罗伯特仔细一想，陈浩的话确实符合大漂亮国的政策游戏规则。
两人落座不到五分钟。
会议室的门被推开。
一个头发灰白、穿着一套黑色西装的老头走了进来。
这人就是科恩集团的高级合伙人，詹姆斯·惠特曼。
惠特曼曾在五角大楼担任过多年的高级职务，行事作风透着典型的军方色彩。
他没有和陈浩握手，而是直接走到长桌的主位坐下。
艾伦知趣地退出了会议室，顺手关上了门。
惠特曼靠在椅背上，盯着陈浩。
“年轻人，艾伦说你需要给政权过渡团队提交一份智库报告。
在华声顿，每天都有无数人在谋求各种职位。
科恩集团的招牌很贵，我们从不为没有根基的人背书。
你凭什么觉得，你有资格让我们出具这份报告？”
惠特曼的开场白极具攻击性。
五角大楼的从政经历，让他的眼界和主管艾伦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。
这是典型的压力测试，他是在试探陈浩的底牌。
陈浩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压倒。
他从容地端起面前的咖啡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惠特曼先生，资格不是靠嘴说的。
我今天坐在这里，本身就代表了一种资格。
而且不要忘了，我是你们的客户。”
惠特曼冷笑了一声。
“普通的咨询客服自然不需要问这些。
而且也不会需要我出面。
但你需要的是一份提交给过渡团队的报告，这份报告将会代表我们的立场。
所以我需要问清楚才好决定是否接下这个业务。
听艾伦说你正在申请亚太事务领事级特使。
类似这样的岗位，在上一届政府的时候，我也接触过。
你想申请这个岗位，肯定不是一份报告能实现的。
那么能否先介绍一下，在亚洲你有什么样的政治资源，让你有信心获得这个位置？”
陈浩调整了一下坐姿，表情无比严肃。
他内心却在吐槽，华声顿的这些老油条真不好糊弄，要是各个都像罗比特那样该多好。
不禁想起后世那位台上瞌睡，仿佛老年痴呆，一下台就活蹦乱跳的自动签字笔。
真正政治圈杀出来的，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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