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那一头红发还是喜欢披散着，很长，垂在肩膀上，几缕碎发遮住了半边脸。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把自己藏在阴暗里，那层笼罩在他身上的阴翳已经消散了大半。
他的皮肤很白，但不再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，是一种带着血色有生机的白。脸颊也不再凹陷，整个人看起来丰润了一些，也精神了一些。
此时的长门穿着一身白色的外袍，是那种研究者在实验室里穿的白色大褂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领口敞开，露出里面深色的高领衫。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，镜框是银色的，很细，镜片是圆形的，在灯光下闪着淡淡的光。
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研究者，温和，专注，沉稳，多过一个像忍者。
完全没有以往的阴翳，仿佛变了个人。
他听到女童的声音，转过头来，露出一个笑容。
容不大，嘴角翘起的弧度很小，但很真实，像一个大人看到喜欢的孩子时的笑。
而最引人瞩目的还是他的眼睛，那是一双纯白色的眼睛，从虹膜到瞳孔，没有一丝杂色。
“是玲子来了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很温和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宠溺。
他放下手中的东西，那是一个很小的镊子，放在台案上，然后走到水槽边，拧开水龙头，水哗哗地流出来。
他挤了一些洗手液，搓了搓手，从手指搓到手掌，从手掌搓到手背，指缝间也搓了一遍，洗的非常干净。
做完这一切后，他冲干净手上的泡沫，用纸巾擦干，然后走到宇智波亘川面前伸出手，从他怀里接过了玲子。
动作很轻，一只手托着玲子的后背，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，把她抱了出来。
无论怎么看，长门这一手显然证明他经常这么做，不是第一次了。
玲子到了他的怀里，小脑袋转来转去，眼睛在实验室里扫来扫去，看着那些仪器和器皿。
宇智波亘川则自顾自来到台案旁，目光落在那些器皿上。
台案很大，是金属做的，表面很光滑，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台案上摆着好几个器皿，有玻璃的，有陶瓷的，有金属的。
器皿有大有小，有圆有方，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和固体。有的液体是透明的，有的液体是淡黄色的，有的液体是淡红色的。有的固体是粉末状的，有的固体是颗粒状的，有的固体是一团一团的。
他的目光在那些器皿上扫了一圈，然后落在了正中间的那个器皿上。
那是个玻璃罐子，不大，里面装着一种淡红色的液体，液体很清澈，能看到底部。液体的正中间，悬浮着一颗眼球。
那颗眼球不大，和正常人的眼球差不多。虹膜是红色的，很红，像一团凝固的血。红色的虹膜上，有一个黑色的勾玉，很清晰，形状像逗号，尾巴朝着瞳孔的方向，像是被谁画上去的。
写轮眼。
宇智波亘川不由得一挑眉，点了下头。
“不错啊，你竟然把这东西给培育出来了。”
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心的赞许，他的目光则从那颗眼球上移开，落在长门身上。
长门抱着玲子，只是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看起来更加温和了。
“写轮眼而已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淡。
“按照你给的思路，这东西弄出来并不困难。”
他顿了顿，低头看着怀里正在东张西望的玲子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宇智波亘川点头，目光从长门身上移开，重新落在台案上那些器皿上。
“的确，无论是你还是我，都传自星空中的大筒木一族，无非就是自身血脉中有些东西无法激活而已。这东西有着独特的基因表达，催化一下并不困难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从器皿上移开，落在长门脸上，看着他那双纯白色的眼睛。
“怎么样，这双白眼还能坚持多久？”
长门想了想，目光从玲子身上移开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然后又松开了，然后开口：“应该还能坚持一个月左右。”
“新的眼睛已经开始培育了，用不了多久就能成熟。”
他顿了顿，收回目光，看着宇智波亘川。
“这方面不用担心。”
他的语气很笃定。
宇智波亘川点头，表情没有什么变化。
“无所谓，反正是你自己的基因培养的，用起来也方便。”
他摇摇头，笑了一下。
“但我还是劝你一句，别太压榨白眼的能力。再这么下去，没有哪双眼睛经得起你这么使用。”
长门只是道：“够用就行，别的我并不怎么在乎。”
宇智波亘川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，有点无奈。
“我跟你说过的，白眼的上级是转生眼。以你的体质，加上现在的技术，想要实现这一点并不困难，只需要些时间而已。”
他看着长门，目光很认真。
“你现在更应该做的，是培育一双最适合你的白眼，然后以此为基础觉醒出转生眼，那样的眼睛才是最适合你的。”
长门只是笑笑，没有回应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怀里的玲子，轻轻逗弄着她。他伸出一根手指，在玲子的下巴上轻轻挠了一下。玲子咯咯笑了起来，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，攥得很紧。
宇智波亘川看着他，更无奈了。
长门这人，自从十年前被他击败，并且同意了他的招揽之后，就不再管其他的事情。不关心忍界的局势，也不关心各国的纷争，更不关心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。
他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，一心都放在研究上。
该说不说，长门的确是天才，且还是个研究方面的天才。
有宇智波亘川提供的种种思路和便利等帮助，他竟硬生生靠自己的能力，将白眼给开发了出来。
不是移植的白眼，是从自己的细胞里培育出来的白眼。
他用自己的基因，在实验室里培养出了白眼的细胞，然后移植到自己的眼眶里。那双眼睛和他的身体完美融合，没有排异反应，没有任何副作用。
除此之外，他还在白眼远视的基础上，开发出了更强的微视。
他的白眼能看到细胞的结构，甚至不顾后果的强力催动，还能看到基因的序列，能看到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微观世界。
这一能力对于研究可谓是帮助巨大
但这人用起来毫不节省瞳力，往往一双白眼用个一年半载的就会被废掉。他的研究强度太大了，每天都盯着各种东西看，他的白眼承受不住那种强度的使用，血管会破裂，神经会萎缩，细胞会坏死。
这一切之后，他就得换一双新的。
可谓是消耗巨大。
但长门偏偏不在意，眼睛用坏了就换一双，反正他能培育。
宇智波亘川说过他几次，长门也毫不在意。他每次都是笑笑，说够用就行，然后就继续埋头研究。
玲子好奇地看着器皿里的那颗眼球，小小的年纪竟然半点不害怕。她的眼睛睁得很大，黑色的瞳孔里有光在闪。她伸出一只手，指着那个玻璃器皿。
“papa，我要那个。”
她的声音软糯糯的，带着一种孩子的任性和期待。
宇智波亘川笑道：“这个可不能给你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哄孩子的温柔。
“将来你长大了，自己能有更好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听话，咱不玩垃圾。”
长门的嘴角抽了一下，他手指在玲子的小手上轻轻捏了一下，然后松开，转移了她的注意力。
一旁的二位由木人轻笑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很清脆。她站在台案旁边，双手插在兜里，看着亘川和玲子，嘴角翘着。
玲子眼珠子一转，小脑袋歪了一下，然后看着亘川。
“那我要去看树树。”
宇智波亘川眉头一挑，嘴角翘了起来。
“好，那就去看树树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宠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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